高邑新闻网-灯下集\诗的「轻」与减法\任 焕-博山新闻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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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财副教授被开除

選一個直觀的例子,他曾在詩中宣稱:「我變空了:你的一粒微塵,/一線陽光,一陣輕風/都能把我觸動。」(〈如此簡單〉)這顯然不是自覺卑微或出於某虛無飄渺的態度,而是與黃燦然的創作理念有直接關係,「輕」是詩人所選定的寫作位置,或一種主動承受、包容的姿態,「《奇跡集》之所以奇,在於詩自己找來,詩在找我,聲音降為語調。」這大概說得太玄、太浪漫了?

如果回到語言的表面來談論「輕」,它又使我想到瑞典人稱之為Lagom的生活哲學,大意是「不多不少剛剛好」,鼓勵我們對生活作減法,恰是應對人類為其所創造之物所異化的長久情況,追求達到一種身心、物我的平衡。如果把黃燦然的詩放回生活中,也不難見出如Lagom一般的指導意義了。

黃燦然注重高度地濃縮,他不鋪展情節,不闡釋經驗,不解釋形象,不講述道理,他不在個人經驗上停留而是敏捷地轉入群體經驗與普遍意義當中,「這些物質!這些人!這些運動!而我們還沒有說到/我們的心靈一刻也沒有停止過感受的這些物質更內在的秩序/這些人更微妙的精神和這些運動更廣大的節奏。」(〈現在讓我們去愛街上任何一樣東西〉)他鼓勵我們行動起來,恢復感受力,享受「一次更全面更深刻的『找回人』的契機。」對於「輕」,我認為黃燦然是有秘訣的,他在訪談中說過:「我們在事實中感到有真理,在肉體中感到有靈魂,身為人而感到有神」。

如果從技術角度說,「輕」首先是因為少跳躍而更流暢,少紋飾而多奇想。人們一說到詩歌經常要提到「靈感」這個詞,在中國古典詩論中,也就是劉勰所謂「神思」。靈感或神思如何突然降臨?黃燦然的詩無意間講述了這個過程:「我差不多是物了。有時候/好幾天、好幾星期沒有跟人來往。/別人也都像物,像世界。/於是,當我跟譬如你接觸,/聽見你在跟我說話,/我會感到震驚,感到/是世界在跟我說話!」(〈物〉)詩人下筆風格雖「輕」,但絕對不是輕浮之輕,雖然句句看起來都是不像詩的口語,雖然這些意象沒有經過陌生化甚至沒有太廣闊的想像空間,但是,他的作品突出的往往就是「輕」所帶來的「奇」,「你在跟我說話」這件再平常不過的事,經過我世界的沉澱與經營,突然一抬頭像發現新世界那樣發現了「你」。

因此不妨一讀〈寂靜〉這首詩:「當我來到某個空曠的十字路口,/來往的汽車突然不見了,所有的噪音/突然像潮水般退去,好像我是王/而它們全都拜倒在我腳下。那是無邊的寂靜,/而我變得龐大,像巨人一樣。接着,/噪音又紛紛站立起來,迅速膨脹,/而我感到自己不斷縮小,終於/在一陣喧囂中消失。」如果一個對象不夠「輕」,就很難跟隨周遭環境的變化而起伏,如果不夠「輕」,一個作者的傾訴慾望會覆蓋過他對外界的感受。這首詩裏,人處在日夜流動之間,一會兒像巨人一般龐大,一會兒又渺小於喧囂。前一種是脫離世界的輕,因為漫長的寂靜反而凸顯了內心充盈,後一種則是融入世界或身處其中的輕,能沉下心進入俗世、感受喧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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